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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世间】母亲烙的两掺火烧

早春新柳 最后编辑于 2022-06-20 10:05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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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人世间故事:母亲烙的两掺火烧


李跃东 


时间就像沙漏,悄然无声的流逝。不知不觉中,我已人到中年,但无论时光如何变换,容颜如何改变,儿时母亲温温馨有力的臂弯至今依然令人恋念。特别是母亲烙的两掺火烧,至今想起依然满口生津,回味悠长。

我的童年时代生活在大集体,物质匮乏、户户缺吃少穿是那个时代留给人们的记忆。想当年,父亲在外教书,祖母体弱多病,我与弟弟妹妹四人尚都年幼,一家老小的吃喝主要靠母亲一个人挣工分养活,所以我们家常年都是“缺粮户”,不仅分的粮食少,而且每年还要向生产队里缴纳“缺粮款”。集体分的那点粮食,尽管母亲一日三餐精打细算,仔细掂量,依旧每年都是青黄不接,难以为继。好在那时学校发动学生拾麦,勤工俭学,父亲便拿工资买点麦子,贴补家用,这样一家人才没有断顿挨饿。

面粉当时是奢侈品,平时连常年有病的祖母也很难享用,我和弟弟妹妹们就更是奢望了。“红薯下蛋,一亩一万”,红薯产量高,当年为解决社员们的吃饭问题,生产队便发动社员们多种红薯,多吃红薯,蒸红薯、烤红薯,红薯面膜、红薯片蒸糕,红薯面膜挤压的“赫拉条”,红薯、玉米这些粗粮是当时家家户户的主要果腹之物。现在如果说吃点红薯,也许算是调剂生活,但当时天天吃、顿顿吃,大人小孩见到红薯就吐酸水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医生曹仙、苏仙是我们家的常客。每逢祖母有病去请,无论白天晚上,还是刮风下雨,时常会看见身材瘦高,留着胡须,颇有仙风道骨的曹仙,或者是身材粗壮,阔脸大嘴,慈眉善目的苏仙,背着药箱,飘然而至。都是常客,无需客套。三言两语,问过大致病情,然后便移步祖母床前,闭着眼睛、全神贯注地为祖母把脉诊病。这时,母亲便会悄悄地走开,去给医生做点吃的。

面叶是母亲招待医生的拿手绝活,也是当时家里能拿得出手的唯一饭食。这时的我,不用父母交待,就会找来蒜窖,吭哧吭哧地捣起蒜泥。医生看了病,开过药方,母亲已经把面叶做好,端到桌上。一碗面叶,就着蒜泥,几分钟便已风卷残云,一扫而光。而后,医生便在父母感激的目光中,飘然而去。孝感天地,现在想想,常年有病的祖母,能活到八十多岁,最终四世同堂、寿终正寝,多本是父母寻医问药、悉心奉养的结果。

祖母让人操心,儿女们也个个不让母亲省心。年幼时,我和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皮实的,动不动就会发烧咳嗽,小病小灾不断。为了增强儿女们的抵抗力,母鸡下的蛋,母亲一个也舍不得吃,攒够二三十个后,母亲便在鸡蛋壳上逐个用针钻眼,然后放在尿液里浸泡,一个月后洗净煮熟给我们吃。与此同时,母亲还会隔一段时间给我们烙一次白面、玉米面两掺的火烧,改善伙食,增加营养。

每次母亲做火烧,不等母亲把箍着铁丝、裂了缝的炉圈放在煤火上,我便早早的坐在煤火台上等候了。白面和玉米面在缸盆里发好后,母亲先将白面用擀杖擀平,然后将玉米面摊在上面,撒上葱花、盐、花籽油和成的调料后,再把它们卷成卷,然后大小匀称的撅成一个个面团,最后将他们用面杖擀成圆圆的碗口大的面饼。

准备工作就绪,这时煤火的火焰也上来了,炉圈上的铁熬也热了。母亲便将做好的面饼放在铁熬上,等面饼定了形、印上花,然后将它们一个个放入炉中,立在炉圈壁上烧烤。每过几分钟,母亲就要挑起铁熬,将炉圈里的火烧转一转、翻一翻。母亲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,她做的火烧着色均匀、外焦里脆,咸淡可口,烤熟的火烧弥漫着葱香味,只馋的人流口水。头炉烤好,不等二炉烤熟,我和弟弟妹妹已将它们尽收腹中。我吃得快,一炉火烧报销过半,急的弟弟妹妹直嚷嚷,说哥哥把他们的火烧也吃了。母亲手不停,抬头笑笑,“放心,还有二炉哩,都让你们吃饱!”

进入八十年代,我到县城读高中,仍念念不忘母亲做的火烧。每次星期天回家,我就嚷着吃火烧。母亲也就早早的发了面,星期天返校前还不忘多烤几炉,装满一书包,让我带到学校吃。放学吃饭,我多是打点稀饭或是打碗汤面条,然后就着母亲做的两掺火烧吃,咸淡适中,鲜香可口,常常等不到星期天,书包就见底了。后来,同班几个同学也馋上了我母亲做的火烧,我们便互通有无,美味共享。整个县城读书期间,每周一书包的火烧,成了我生活的标配。

后来,我参加了工作,又在城里安了家,吃到母亲做的火烧的机会越来越少,多半是在小年祭灶时才能吃上一次,饱饱口福。现在条件好了,油苏火烧、炉肉火烧等美食已是平常之物,但总感觉与母亲做的火烧相去甚远,逊色不少。说到此事,母亲总是说,那是你现在能吃饱了,饱汉吃肉不香,饿了咽糠也香。

如今母亲已年事已高,重活累活早已不能干了,那箍着铁丝、裂了缝的炉圈也早已成了封尘的过去,但母亲做的火烧的香味,却早已铭刻心间,定格为磨灭不掉的永恒记忆。

看似普普通通的火烧,它浸润着母爱,饱含着深情,散发的是浓的化不开的母亲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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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条评论

  • 伟大的母爱
    2022-06-20 11:24:45 0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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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分享美食,有照片更好。
    2022-06-20 10:33:43 0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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